清贫内秀的豹子

已经是农历10月了，香港总算有了一点秋天的味道，懒散散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电脑屏幕上，暖洋洋的，让人慵懒。我决定去散步，清醒一下昏沉沉的脑袋，后面的太平山不错的选择。

红、黄、绿和各式颜色的草木掩映着斜斜的山路，一阵阵秋风过来，几片黄叶在地上翻滚起舞，恍惚中我想到了罂粟花——是一个女孩的绰号。

很多年前的事情了，那时我还在桂林上学，那个日子简单很快乐，豹子经常背着包游荡，桂树下的小巷、长满了青苔的石板路、野草葱葱田野小径，都有豹子的足迹。这座小山的后面是什么呢？这种诱惑让我难以停下脚步。

每个周末，当大家都去市中心逛街、购物的时候，贫穷的豹子就在郊野游荡、打发无聊的时光。和罂粟花的偶然相识，打破了我平静的周末。记得是一个周末的晚上，宿舍的兄弟们照常开着卧谈会，上铺的阿牛突然问我：“你能帮我一个忙吗？在周末帮我一个朋友补习物理，就在我们学校。对了，她还是一个美女啊”。不管她是美女还是恐龙，我都不会拒绝好友的请求，何况除了游荡，豹子最喜欢的就是研究物理。

周六的下午，豹子在学校门口的树林里等她。沉浸在回忆高中物理知识豹子，还是被罂粟花的出现吓了一跳，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：竟然是一个女孩、一个美女。“我姓石，叫罂粟花”。我紧张地和她握手，忘了介绍自己。“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？算了，以后我就喊你师兄吧”，这个罂粟花快言快语，不给我说话的机会。

“师兄，你看我带了什么？”，罂粟花把大大的背包放在石凳上，从包里掏出了一袋又一袋的东西，薯片、话梅、香蕉片、田玉枣、凤梨干……有20多袋，我是给她补习物理的，她把我当成了食神。饱餐一顿以后，我开始给她讲解物理题，她像小鸡啄米似的不停地点头。“懂了吗？很简单的”讲解完一遍，我充满了成就感。“哦，不懂”她的回答让我崩溃。既然不懂为啥不停地点头呢？这让我很困惑。一道题我讲了无数遍，她不停地点头，每次都是“哦，不懂”。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，是不是根本不配当老师。这让我很沮丧。“师兄，辛苦了，我们吃东西吧”她不想打击我的积极性。

后来，每当我讲解完一道题，她都会说“师兄，辛苦了，吃东西吧”。她又没听明白，我口干舌燥的算是“对牛弹琴”了。我终于明白，物理很棒的漂亮女生应该和恐龙一样绝迹了吧。

天快黑了，我继续爬着太平山，累得像牛一样喘气。今天是周末，人比平时多了很多，年轻的情侣们说笑着从旁边走过。还有一些狗，吐着长长地舌头，大口地喘着白气，还是跟不是主人的脚步，大概那些娇生惯养的狗，也和我一样缺乏运动了。这座太平山我已经爬了无数次了。很多年以前，我能从山下一口气跑到山顶，宿舍的小斌说我太野蛮，送给我一个“铁人”的绰号。

罂粟花也喜欢爬山，除了零食，爬山就是她的最大爱好了，每次我给她讲解一道题，她都会嚷嚷“吃东西吧，要么我们去爬山吧”。 我知道她肯定又没听懂，我还不如讲给山上的石头。学校后面也有一座山，叫屏风山，比太平山矮多了，100米高，山上长满了葱葱的竹子，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，是情侣们约会的好地方。每次她都嚷嚷着去爬山，也从来没有爬到山顶过，还没爬到50米，她就会嚷嚷“师兄，我爬不动了！”。然后，坐在石头上，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，比如“枫叶为啥在秋天变成红色？”“人的十个指头为啥不一样长”，“为什么吸鼻涕时鼻子没什么大感觉，但是吸水会有很大感觉，甚至会呛到？”“我刷牙为什么总会掉一块牙膏出来？”那些问题总是让人崩溃。

我和她属于不同的世界，我永远都不可能回答那些问题，更不可能让她明白那些枯燥、繁琐的物理定律，为了应付差事，我每次都故意布置很多很多作业给她，让她背大量的公式，大概我是像捉弄她吧，让我意外也让我惭愧的是，她每次都认真的完成。终于，她的物理成绩不再考鸭蛋了。

那也是一个周末，罂粟花照样带来许多许多的零食，像往常一样嚷嚷着爬山，但是那次她却安静的出奇，爬到半山就问我一个问题：“师兄，那些爬山的女孩子为啥都拉着男生的胳膊呢？”“人家是男女朋友关系”。“哦，如果我也拉着你就是你女朋友了吗？”她双手拉着我的胳膊问。

和她的很多问题一样，我回答不了，但是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辅导她的物理了。于是，我告诉她“我能教给你的就这么多了，以后别来了”。

２个月后，我收到了１５０元汇款，是我辅导她物理的报酬。一年后，我收到了罂粟花的一封信信，来自某一个大学。“没有你的辅导，我永远考不上大学”

人老了会忘记很多事情，那些物理名词和公式什么洛伦磁力、动量守恒、开普勒定律、普朗克常数，就像提起很多年前的四川汶川5.12大地震一样，没什么记忆了。就连这座爬了几十年的太平山，我也记不清下山的道路了，我要天黑之前走下去了。

这是一个朋友的故事，我根据第一人称改编，改动了人物、时间、地点，不要对号入座，谢谢。